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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恩师张乾二老师——吴玮

2020年05月05日

忆恩师张乾二老师

吴玮

2020 年 5 月 4 日



  张乾二老师昨天离开我们了。到现在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虽然知道这一天总是会来的。回忆起三十四年来在张先身边学习工作的点点滴滴,恩师的教诲历历在目。

  1986 年我从学校物理系硕士毕业后,考入化学系成为张乾二老师的博士研究生,至今整整三十年。三十年来一直在张先生的身边学习工作,从一位从没有接受过化学学科训练的物理系学生成为现在的化学系教师,每一步的进步都离不开老师的教导和帮助。成为张先生的学生是一生中的幸事,三十年来的许多事情现在仍记忆犹新。

  由于自己的本科和硕士阶段是在物理系学习,没有修过任何化学课程。刚进入博士生阶段时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一些最基本的化学概念都不懂。对于一些非常基础的化学概念,张先生总是不厌其烦地为我补课。那个时候张先生担任化学系系主任,又兼任中科院福建物质结构研究所所长,经常在福州-厦门两城之间来回奔波。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福州-厦门之间最便捷的交通工具就是长途汽车,每趟要八个小时。张先生每两周要走一趟, 有时甚至一周要往返一趟,同时领导着学院和物构所两单位。除此之外,他还经常需要到北京参加各种会议,往往是北京、福州、厦门三点之间来回奔波。哪怕是承担这样繁忙的行政工作,张先生仍不间断课题研究,没有放松对我们的课题指导。当时张先生的院长办公室在化学楼二楼,我常常是坐在院长办公室和张先一起讨论课题。

  张先生一向坚持亲力亲为,我推导的公式他一定要再证明一遍,不仅要求准确无误,而且要求过程简洁漂亮。在推导新公式时,哪怕是在晚上或是出差在外地,张先生都总是迫不及待地要与我们交流。当时互联网尚未普及,我们经常是通过电话进行讨论、推导,有时一个晚上来回十几个电话;出差在外时,则用传真送回他最新推导得到的公式,甚至是请同事帮忙,从北京带回他的数学推导。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科研时光。

  可以说,张先生在做课题研究时不仅是一位导师,有时是学生的合作者,有时还是学生的“竞争者”,因为你推导出来的公式,张先生可以给出更漂亮的证明。张先生科研的出发点很纯粹、很简单,就是出于对科学问题的兴趣,并且凡事追求完美。这也成为我对学生的期望,不仅仅只是解决了问题,还要求解决得是否漂亮。

  记得我刚毕业的时候,看到别人发表文章、获得成果,心态非常急躁,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做的课题难度大,吃力不讨好。张先生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呀,只要专心搞科研,其他的事都不要去想。”这教诲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常常纠正我工作中不良的动机。在当前的科研环境下,人们普遍追求的是论文发表在什么级别的杂志,以发表高影响指数的杂志为科研目标和选题标准。但张先生更看重的是课题的长远价值和基础理论贡献。和张先生一起做课题,他最重视的是课题的科学问题是否解决了, 解决得是否漂亮。如果课题的科学问题没有解决,即使有重要的进展,他也不急于整理发表。至于发表论文的刊物,则更看重刊物的读者群,要将论文发表在最适合的刊物。

  张先生的课堂教学独具特色,上课风格更是一种经典。每次上课,他都带着教案,但讲课时几乎不看。虽然《群论》课涉及到很多数学公式,但张先生都是一气呵成地讲下来。这惊人的公式推导能力,着实让我佩服不已!当时张先生家住鼓浪屿,如果第二天要上课,前一天他不到学校办公室,而是花一整天的时间在家备课。相比于我们现在对教学的态度和付出,真是惭愧。张先生讲课声音洪亮,充满激情。上张先生的课,要开小差打瞌睡几乎不可能,哪怕是你什么都没听懂。张先生的《群论》课我前后听了三轮,每次都有不同的收获。后来,张先生把《群论》课让给我上,并且把他的《群论》课的讲稿给了我。至今我还珍藏着这讲稿。